4399的首页有一种独特的拥挤美学。几十个小方块图标密密麻麻地铺在页面上，每一个都是一个游戏，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花里胡哨的缩略图——一个金发女孩、一辆赛车、一盘菜、一个卡通士兵。你往下翻，再往下翻，它好像没有尽头。你不知道今天要玩什么。你只知道你不会无聊。

它的核心吸引力不是游戏本身的质量，而是”不需要准备”。不需要下载，不需要安装，不需要注册，不需要等。点击，加载，玩。整件事从你打开浏览器到进入游戏，可能只需要一分钟。这在那个下载一个游戏可能要一两个小时的年代里，是一个巨大的门槛优势。你本来只是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，结果两个小时后你还在那里给美少女换衣服或者炸气泡。

4399上的游戏种类多到荒唐。有动作的、冒险的、换装的、做饭的、解谜的、双人对战的、还有大量明显是山寨某些知名游戏的Flash版本。质量参差不齐——有些做得非常用心，有些粗糙到你第三关就卡住了因为bug——但你会一直尝试。因为它不需要成本。一个不好玩就换另一个。这种无限供应的感觉，在后来的App Store里也有，但4399比App Store早了十年。

它也是很多人的Flash游戏启蒙。在4399之前，大多数人不知道”Flash游戏”是什么。4399把这些散落在各处的.swf文件收集起来，分类、排布、推荐，把网页游戏的生态从一个”你需要自己找链接”的荒野变成了一座”你只需要点进去”的超市。后来Flash技术退役，很多4399上的游戏打不开了，但那个首页的样子还留在很多人脑子里——花花绿绿的、挤得满满的、每一次刷新都可能发现一个新天地。它提供的不是某款具体的游戏。它提供的是一种”总有新的东西可以试试”的、取之不尽的期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