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奏的电吉他 riff 一出来,你大概就知道接下来三分钟会发生什么了。

它不是来跟你商量的。它不铺垫,不酝酿,不搞那种”慢慢进入情绪”的事。第一秒就是高潮的预告,然后三个人的声音依次砸进来,Selina、Hebe、Ella,每个人的音色都不一样但叠在一起就是那个年代的华语青春。你不需要知道歌词也能跟着晃。副歌四句,每一句都是为合唱准备的,你在教室里听同学在哼,在街上听音像店在放,在电视里看她们穿着当时最时髦的衣服,站在一个看起来很贵的舞台上,灯光打下来,她们笑,你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亮的。

那时候华语乐坛有一种现在回头看不太真实的热闹。

每一年都有神专。每一个组合都有自己的性格。S.H.E 不是最漂亮的那一档,也不是唱功最厉害的那一档,但她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很奇妙的化学反应——不是整齐划一的女团,更像三个不同类型的女生凑在了一起,一不小心就成了。Selina是甜的,Hebe是酷的,Ella是大大咧咧的,你很容易在她们中间找到一个你觉得跟自己比较像的人。这在当时的组合里很少见。大多数组合都在强调统一,她们反而因为”不像”而更吸引人。

《Super Star》是她们最亮的一首歌。不是最深情的,不是最耐听的,但是最亮。它诞生在华语流行工业最舍得花钱、最敢把一首歌往”大”了做的年代。编曲里的吉他、鼓点、和声编排,每一样都在告诉你:这首歌是要被大声放出来的。不是戴耳机一个人听的那种,是放在音箱里、放在KTV里、放在教室里课间那几分钟大家都醒着的时候。

后来组合散了,年代也过去了。你再听到这首歌的时候,往往不是在认真听歌——可能是商场广播,可能是一段怀旧视频的背景音乐,可能是你自己在KTV里等人时屏幕上自动播放的。但你不会切掉它。你会跟着哼两句,而且你发现你记得全部歌词,虽然你从来没有专门背过。有些歌就是这样的,它们不问你同不同意就先住了进来,然后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忽然提醒你:你曾经活在那个明亮的年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