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很难用一句话评价《征途》。它是中国游戏史上最成功的产品之一，也是最受争议的产品之一。它是免费网游商业模式的集大成者，也是那个模式在道德和实践上所有问题的集中体现。

但在讨论这些之前，先得承认一件事：征途真的很好玩。

它的国战可能是当时所有网游里规模感最强的。十个国家同时在一个世界里运作，国王由玩家选出来，国家之间有结盟和背叛，有合纵连横。开战的时候，几百人从边境涌进来，在同一个屏幕上互相放技能，指挥在语音频道里喊破了嗓子。你不认识你旁边的大部分人，但你们为了同一个颜色在同一条战线上。那种参与感——不是因为奖励，是”我们国家不能输”——是征途最厉害的设计。它把国家认同感做成了真实的东西，不是系统给你贴一个标签，是你真的会在守不下边城的时候气得吃不下晚饭。

代价也是明的。免费网游的免费是引号里的免费。你不用买点卡，但你会花更多的钱。装备强化、宝石镶嵌、时装、坐骑、喇叭——每一样都需要充钱。你不充也可以玩，但你会在几乎所有重要的场景里被充了钱的人碾压。这不是秘密，打从一开始就不是。征途的坦率几乎是值得尊敬的：它没有假装免费是一种恩惠，它是明码标价地把”更强”卖给你。你要不要买，是你自己的事。

很多年后回头看，征途可能是整个中国游戏行业的一个分水岭。在它之前，网游的商业模型是点卡——你花钱买时间。在它之后，免费+内购成了主流。它证明了一件事：中国人愿意为虚拟体验付费，而且愿意付很多。它也因此催生了后来十几年里免费网游的各种形态——有的比它收敛，有的比它更狠。但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它，你在讨论中国游戏产业的时候没法绕开它。它像那个行业青春期里最莽撞也最聪明的孩子——成绩很好，但方法经常让大人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