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看到网景的logo是在一本很旧的电脑杂志上。一个绿色的船舵，下面写着Netscape。杂志上说它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众浏览器，说它曾经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场份额，说它的IPO点燃了整个互联网泡沫。这些词对一个小孩来说没有任何意义。我只记住了那个船舵——它看起来跟IE的图标不一样，IE是一个平淡的蓝色e，网景像一艘船。

后来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了。微软把IE捆绑进Windows，网景被打败了，但它把源代码开源了，成了Mozilla的前身，间接孕育了后来的Firefox。这个故事被讲了很多遍，大多数时候是作为一个商业悲剧来讲述的。但我在意的不是这个。我在意的是那个船舵logo传达出来的感觉——互联网最早那一批用户，不是被算法推进去的，也不是因为社交需求被拉进去的。他们是自己”航行”进去的。网景这个名字和它的logo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精神的浓缩：互联网是一片未知的海，浏览器是你自己驾驶的船，你想去哪就输入什么地址，没人替你导航，没人替你筛选。

今天我们用浏览器，大部分时候是在消费平台推送过来的内容。你不需要输入网址了，你甚至不需要打开浏览器——App已经把一切都装好了。网景那种”你自己决定方向”的体验，已经非常薄了。但不能否认的是，在很多人心里，那个绿色的船舵依然是互联网最干净时候的样子：没有围墙，没有算法，你只要输入一个地址，你就能到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