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二战FPS让你打的是诺曼底、斯大林格勒、北非沙漠。《重返德军总部》让你打的是地牢、墓穴、地下实验室和一座阴冷到骨头里的城堡。它的恐怖不是来自跳吓，是来自一种慢慢浸透的压抑。

你被俘。城堡里全是德军。你的枪在某个地方，你得先把它找回来。那一段开场，玩家手无寸铁在城堡里摸钥匙、躲巡逻兵，气氛安静得像被闷在了一块布下面。电灯不够亮，火把在墙上摇晃，石板走廊的每一步都响。你不知道下一扇门后面是什么。可能是德军，可能是更糟的东西。

然后游戏开始不对劲了。二战FPS里出现超自然要素在今天是常态，但换成2001年，你玩到一半忽然发现——德国人在复活死人，地下实验室里泡着生化怪物，墓穴里的”葬仪骑士”穿着中世纪铠甲拿着大剑向你冲过来。你手里还是那把Thompson冲锋枪，但你面对的不再是人类。这种从历史战争到哥特恐怖的滑移做得非常平滑，平滑到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在一座地下墓穴里对着一个八百岁的亡灵扫光了一个弹匣。

它的另一个被低估的地方是地图设计。关卡里有很多隐藏区域、通风管道和可以绕开的遭遇。你不是非要正面交火，有时候爬通风管绕过去更省子弹。这种自由度在同期的线性FPS里并不常见。它让你在玩一个脚本化的恐怖二战游戏的同时，仍然感觉自己有一些战术上的主动权。

后来德军总部系列经历了漫长的沉寂和几次重启，但再也没有重现过这一代的阴冷质感。它可能是唯一一款让人会在玩的时候下意识把身体往后靠、离屏幕远一点的二战FPS。